来源：[SuttaCentral.net](https://suttacentral.net/mn82/en/sujato) # 中部82 《与赖吒和罗》 | MN82 Raṭṭhapālasutta > 中部 82 > 中五十篇 · 王品 > 《与赖吒和罗》 ## 正文 如是我闻。 有一次，佛陀与大比丘僧团（Saṅgha）一起在俱卢国游行，来到俱卢人的一个名叫突罗拘吒迦（Thullakoṭṭhika）的城镇。 突罗拘吒迦的婆罗门与居士们听说：“那位沙门瞿昙，是释迦族人，从释迦族出家，如今与大比丘僧团一起来到了突罗拘吒迦。他有这样的善名传出：‘那位世尊是阿罗汉、正等正觉者、明行具足、善逝、世间解、无上调御丈夫、天人师、佛陀、世尊。’他亲自证知此世间，包括诸天、魔、梵天，以及这有沙门、婆罗门、天人与人类的众生界，并为他人宣说。他所开示的正法（Dhamma）初善、中善、后善，义理具足，文句圆满；他显示的是完全圆满、清净无缺的梵行。能见到这样的阿罗汉，实在是善事。” 于是，突罗拘吒迦的婆罗门与居士们来到佛陀面前。到了之后，有的顶礼佛陀，然后坐在一旁；有的与佛陀互致问候，寒暄之后，坐在一旁；有的向佛陀合掌致敬，然后坐在一旁；有的报上自己的姓名与家族，然后坐在一旁；也有的默然坐在一旁。众人坐定后，佛陀以法教导、劝勉、激励并鼓舞他们。 那时，有一位名叫赖吒和罗（Raṭṭhapāla）的良家子，正坐在那会众之中。他心想：“依我对佛陀所说法的理解，住在家中并不容易把梵行修得如磨光的贝壳一般，完全圆满、完全清净。为什么我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离，成为无家者呢？” 那些婆罗门与居士在受到佛陀法语的教导、劝勉、激励与鼓舞之后，赞叹并随喜佛陀所说的话，便从座位起身，顶礼佛陀，右绕而去。 不久之后，赖吒和罗来到佛陀面前，顶礼后坐在一旁，对佛陀说道：“尊者，依我对佛陀所说法的理解，住在家中并不容易把梵行修得如磨光的贝壳一般，完全圆满、完全清净。我想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离，成为无家者。尊者，愿我能在佛陀面前得到出家，得到具足戒。愿佛陀允许我出家！”佛陀说：“赖吒和罗，你已经得到父母的许可了吗？”“还没有，尊者。”“赖吒和罗，如来不会让未经父母许可的儿子出家。”“尊者，我会设法得到父母许可的。” 于是，赖吒和罗从座位起身，顶礼佛陀，右绕后离开，去见父母，说道：“爸爸妈妈，依我对佛陀所说法的理解，住在家中并不容易把梵行修得如磨光的贝壳一般，完全圆满、完全清净。我想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出离，成为无家者。请你们允许我出家吧。”听他这样说，赖吒和罗的父母对他说：“孩子赖吒和罗，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是我们所爱的、所珍视的，你娇贵，从小在安乐中长大。你一点也不懂得痛苦。即使你死了，我们也会在不情愿中失去你，更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么能允许你出家呢？”第二次，乃至第三次，赖吒和罗向父母请求许可，但得到的仍是同样的答复。于是，赖吒和罗心想：“我的父母不允许我出家。”他便当场躺倒在光地上，说：“我宁可死在这里，也要出家。”并且绝食，直到第七餐。 这时，赖吒和罗的父母对他说：“孩子赖吒和罗，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是我们所爱的、所珍视的，你娇贵，从小在安乐中长大。你一点也不懂得痛苦。你若死了，我们就会在不情愿中失去你。你既然还活着，我们怎么能允许你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呢？起来吧，赖吒和罗！吃吧、喝吧、享受娱乐吧！在受用感官欲乐时，也可以广修福德。我们不允许你出家。你若死了，我们尚且会在不情愿中失去你，更何况你还活着，我们怎么能允许你出家呢？”听他们这样说，赖吒和罗保持沉默。第二次，乃至第三次，他的父母都这样劝说。 到了第三次，赖吒和罗仍然沉默。于是，他的父母去找他的朋友们，把情况告诉他们，请他们帮忙。 赖吒和罗的朋友们来到他那里，对他说：“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是父母唯一的儿子，是他们所爱的、所珍视的，你娇贵，从小在安乐中长大。你一点也不懂得痛苦。若你死了，你的父母会在不情愿中失去你。既然你还活着，他们怎么能允许你出家呢？起来吧，赖吒和罗！吃吧、喝吧、享受娱乐吧！在受用感官欲乐时，也可以广修福德。你的父母不会允许你出家。即使你死了，他们也会在不情愿中失去你，更何况你还活着，他们怎么能允许你出家呢？”听他们这样说，赖吒和罗仍然沉默。第二次，乃至第三次，他的朋友们都这样劝说，而第三次时，赖吒和罗仍然沉默。 于是，赖吒和罗的朋友们去见他的父母，说：“爸爸妈妈，赖吒和罗正躺在光地上，说：‘我宁可死在这里，也要出家。’如果你们不允许他出家，他就会死在那里；如果你们允许他出家，以后你们还会再见到他。况且，如果他不喜欢出家生活，他还能去哪里呢？他一定还会回到这里。请允许赖吒和罗出家吧。”父母说：“那么，孩子们，我们允许赖吒和罗出家。但他出家以后，必须来看望父母。”于是，赖吒和罗的朋友们回去对他说：“起来吧，赖吒和罗！你的父母已经允许你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了。不过你出家以后，必须来看望父母。” 赖吒和罗起身，恢复了体力，来到佛陀面前，顶礼后坐在一旁，说道：“尊者，我已经得到父母许可，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愿佛陀允许我出家。” 于是，赖吒和罗就在佛陀面前得到了出家与具足戒。尊者赖吒和罗受戒不久，才过了半个月，佛陀在突罗拘吒迦住了适意的时间之后，便启程前往舍卫城。一路渐次而行，到了舍卫城，住在祇树给孤独园。 那时，尊者赖吒和罗独住、远离、精勤、热忱、坚定，不久便在现法中亲自证得、安住于那无上的梵行究竟，这是善男子因正信而从在家出离、成为无家者所应达成的目标。他了知：“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于是，尊者赖吒和罗成为阿罗汉之一。 随后，他来到佛陀面前，顶礼后坐在一旁，说道：“尊者，如果佛陀允许，我想去探望父母。”于是佛陀以内心观察赖吒和罗的心。当佛陀知道他不可能退失学处、回到较低的在家生活时，便说：“赖吒和罗，你随时可以去。” 于是，赖吒和罗从座位起身，顶礼佛陀，右绕后离去，整理好住处，带着衣钵前往突罗拘吒迦。一路渐次而行，到了突罗拘吒迦，住在拘罗婆王（Koravya）的鹿苑中。第二天早晨，赖吒和罗穿好衣，带着衣钵进入突罗拘吒迦乞食，次第行乞时来到了自己父亲的家门前。 那时，赖吒和罗的父亲正在中门大厅里整理头发。他远远看见赖吒和罗走来，便说：“我们亲爱的独生子，就是被这些秃头的、假冒的沙门弄去出家的！”于是，在自己父亲家门前，赖吒和罗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客气的拒绝，只得到辱骂。 那时，有一个家中婢女正要把昨夜剩下的粥倒掉。赖吒和罗便对她说：“姐妹，如果这是要倒掉的，就倒进我的钵里吧。”当她把粥倒进他的钵里时，认出了他的手、脚和声音。于是她去告诉他的母亲：“夫人，请您知道这件事。少主赖吒和罗回来了。”母亲说：“丫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还你自由身！”于是，赖吒和罗的母亲去对他父亲说：“家主，请您知道这件事。看来我们的儿子赖吒和罗回来了。” 那时，赖吒和罗正靠着墙吃昨夜的剩粥。他父亲来到他面前，说：“亲爱的赖吒和罗！你怎么可以吃昨夜的剩粥呢？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去呢？”赖吒和罗说：“家主，我们这些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的人，哪还有什么家呢？我们是无家者，家主。我到你家去时，既没有得到布施，也没有得到客气的回绝，只得到辱骂。”父亲说：“来吧，亲爱的赖吒和罗，我们回家去吧。”赖吒和罗说：“够了，家主。今天我的食事已经结束了。”父亲说：“那么，亲爱的赖吒和罗，请接受我明天的供养吧。”赖吒和罗默然表示同意。 父亲知道赖吒和罗已经默许，便回到自己家里，把一堆金币、钱币堆起来，用席子盖住，然后对赖吒和罗从前的妻子们说：“媳妇们，请你们打扮成我儿子赖吒和罗过去最喜欢的模样。” 夜晚过去后，赖吒和罗的父亲在自己家中准备了上好的硬食与软食，然后派人去通知尊者赖吒和罗：“尊者，时候到了，饭已备好。” 第二天早晨，赖吒和罗穿好衣，带着衣钵来到父亲家中，在备好的座位上坐下。父亲掀开那堆金币和钱币，对他说：“亲爱的赖吒和罗，这是你母系方面的财产；还有父系的财产，以及祖传的产业。你可以享受这些财富，也可以修福。来吧，回到在家生活，享用财富，广修福德吧！”赖吒和罗说：“家主，如果你肯听我的劝告，就该把这堆金币和钱币装上车，运到恒河中央去倒掉。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只会给你带来忧愁、哀伤、痛苦、悲恼与烦乱。” 于是，赖吒和罗从前的妻子们各自抱住他的双脚，说：“主人啊，你修梵行是为了什么样的天女呢？”赖吒和罗说：“姐妹们，我修梵行并不是为了天女。”她们一听，“我们的主人赖吒和罗竟然称我们为姐妹！”当下便昏倒了。 这时，赖吒和罗对父亲说：“家主，如果有食物要施，请施给我；但请不要再为难我。”父亲说：“吃吧，亲爱的赖吒和罗，饭已经备好了。”于是，赖吒和罗的父亲亲手以种种上好的硬食与软食供养、满足尊者赖吒和罗。赖吒和罗吃完，洗好手与钵后，就站在那里说了以下偈颂： “你看这华丽的木偶， 是由疮疡聚成的身体， 多病，又令人执著， 其中实在没有任何长久之物。 你看这精心装扮的形体， 饰有珠宝与耳环； 不过是皮裹白骨， 靠衣服才显得好看。 染红的双脚， 扑粉的脸庞， 足以迷惑愚人， 却迷不了求彼岸者。 八绺发辫， 再加上眼边的彩饰， 足以迷惑愚人， 却迷不了求彼岸者。 一具腐烂的身体被装扮起来， 如同新画好的妆盒， 足以迷惑愚人， 却迷不了求彼岸者。 猎人设下了陷阱， 鹿却没有跳进去。 我已吃过诱饵，如今要走了， 只留下设陷者自己哀叹。” 赖吒和罗站着说完这首偈颂后，便前往拘罗婆王的鹿苑，在一棵树下坐下，度过白日的禅修时光。 这时，拘罗婆王对守苑人说：“好守苑人，把鹿苑整理好，我们要去游赏景色。”守苑人回答：“是，大王。”他在整理鹿苑时，看见赖吒和罗正坐着禅修。看见后，他去对国王说：“大王，鹿苑已经整理好了。而那位名叫赖吒和罗的良家子，突罗拘吒迦首族之子，也是大王常常称赞的人，如今正在那里树下禅修。”国王说：“那么，好守苑人，今天鹿苑的事就够了。现在我要去拜见那位尊者赖吒和罗。” 于是，拘罗婆王说：“把那里备好的硬食和软食分发出去。”他命人套好最上等的车乘，自己登上华贵的马车，与其他华贵车乘一起，在盛大的王者威仪中，从突罗拘吒迦出发去见赖吒和罗。车子能走的地方他都乘车而行，到了不能再前进的地方，便下车，和一群显贵大臣一起步行来到赖吒和罗面前。互致问候、寒暄之后，他站在一旁，对赖吒和罗说：“尊者赖吒和罗，请坐在这张象毯上吧。”赖吒和罗说：“够了，大王，你坐吧。我已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于是，国王坐在铺好的座位上，说： “尊者赖吒和罗，有这四种衰败。由于这四种衰败，有些人才会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哪四种？衰于老、衰于病、衰于财、衰于亲属。 什么是衰于老呢？就是一个人年老、衰迈、上了年纪，到了人生最后阶段。他会这样想：‘我现在已经年老、衰迈、上了年纪，到了人生最后阶段。要再获得财富，或增长已有的财富，并不容易。为什么我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呢？’于是，因为这种老年的衰败，他出家了。这就叫作衰于老。然而尊者赖吒和罗现在还是青年，年轻，头发乌黑，正值青春盛年。你并没有衰于老。那么，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使你出家呢？ 什么是衰于病呢？就是一个人有病、受苦、重病缠身。他会这样想：‘我现在有病、受苦、重病缠身。要再获得财富，或增长已有的财富，并不容易。为什么我不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呢？’于是，因为这种疾病的衰败，他出家了。这就叫作衰于病。然而尊者赖吒和罗如今很少生病，也少有不适；你的胃口消化很好，不冷不热。你并没有衰于病。那么，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使你出家呢？ 什么是衰于财呢？就是一个人富有、丰足、财产众多，但他的财富渐渐衰减了。他会这样想：‘我从前富有、丰足、财产众多，但现在财富渐渐衰减。要再获得财富，或增长已有的财富，并不容易。为什么我不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呢？’于是，因为这种财富的衰败，他出家了。这就叫作衰于财。然而尊者赖吒和罗是突罗拘吒迦这里首族之子。你并没有衰于财。那么，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使你出家呢？ 什么是衰于亲属呢？就是一个人有很多朋友、同伴、亲族与眷属，但他的亲属渐渐凋零。他会这样想：‘我从前有很多朋友、同伴、亲族与眷属，但他们渐渐凋零了。要再获得财富，或增长已有的财富，并不容易。为什么我不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呢？’于是，因为这种亲属的衰败，他出家了。这就叫作衰于亲属。然而尊者赖吒和罗在突罗拘吒迦这里仍有许多朋友、同伴、亲族与眷属。你并没有衰于亲属。那么，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使你出家呢？ 就是这四种衰败。因为这四种衰败，有些人才会剃除须发，披上袈裟，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尊者赖吒和罗并没有这四种衰败。那么，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看见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使你出家呢？” 赖吒和罗说：“大王，那位知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曾开示四项便于诵持的法义撮要。我正是因为知道、看见并听闻了这四项法义撮要，才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哪四项呢？ ‘世界是不稳固的，正被冲走。’ 这是第一项撮要。 ‘世界没有庇护，也没有救护者。’ 这是第二项撮要。 ‘世界无有所有，你必须舍下一切而离去。’ 这是第三项撮要。 ‘世界有所欠缺，永不满足，是渴爱的奴隶。’ 这是第四项撮要。 那位知见者、阿罗汉、正等正觉的世尊开示了这四项法义撮要。我正是因为知道、看见并听闻了它们，才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 国王说：“你说：‘世界是不稳固的，正被冲走。’尊者赖吒和罗是这样说的。我应当怎样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呢？”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当你二十岁或二十五岁的时候，是否善于驾驭象、马、车，善于射箭与使剑，腿力与臂力都很强，能干而善战呢？”国王说：“是的，尊者赖吒和罗。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当时简直像有神力一样；我看不出有人能在力量上胜过我。”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如今你的腿力与臂力还像那时一样强，还是一样能干、善战吗？”国王说：“不，尊者赖吒和罗。如今我已年老、衰迈、耄耋，岁数大了，到了人生最后阶段。我现在八十岁了。有时我本想把脚踏在一个地方，结果脚却落到别的地方去了。”赖吒和罗说：“这正是佛陀所说‘世界是不稳固的，正被冲走’的意思。”国王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赖吒和罗，真是奇妙！佛陀这话说得多么好啊。世界的确是不稳固的，正被冲走。 在这王庭之中，有象军、骑兵、战车与步兵各部队；他们足以保护我们免受任何威胁。可你却说：‘世界没有庇护，也没有救护者。’我应当怎样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呢？”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你有没有长期的疾病呢？”国王说：“有的，尊者。有时我的朋友、同伴、亲族与眷属围绕着我，心里想着：‘国王现在要死了！国王现在要死了！’”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你能不能请你的朋友、同伴、亲族与眷属帮你说：‘亲爱的朋友、同伴、亲族与眷属们，请你们大家一起来分担我的痛苦，好让我少受一些苦。’或者，那痛苦终究只能由你一个人承受呢？”国王说：“我不能让朋友们替我分担痛苦；那痛苦终究只能由我一个人承受。”赖吒和罗说：“这正是佛陀所说‘世界没有庇护，也没有救护者’的意思。”国王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赖吒和罗，真是奇妙！佛陀这话说得多么好啊。世界的确没有庇护，也没有救护者。 在这王庭之中，有大量金银财宝，既有钱币，也有未经铸造的金块，地上地下都储藏着。然而你却说：‘世界无有所有，你必须舍下一切而离去。’我应当怎样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呢？”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如今你享受着五种欲乐，种种资具都具足。可是，有没有办法确保在下一生中，你还会继续享受同样的五种欲乐、同样的受用呢？还是别人会占有这些财产，而你只能随着自己的业离去呢？”国王说：“没有办法保证我在下一生还能继续享受这些欲乐。相反，别人会接管这些财产，而我只能随着自己的业离去。”赖吒和罗说：“这正是佛陀所说‘世界无有所有，你必须舍下一切而离去’的意思。”国王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赖吒和罗，真是奇妙！佛陀这话说得多么好啊。世界的确无有所有，你必须舍下一切而离去。 你还说：‘世界有所欠缺，永不满足，是渴爱的奴隶。’我应当怎样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呢？”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你统治着富饶的俱卢国吗？”国王说：“确实如此。”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假设有一个可信而可靠的人从东方来，来到你面前，说：‘请大王知道，我从东方来。在那里我见到一个广大国土，兴盛繁荣，人口众多，人民稠密，拥有许多象军、骑兵、战车和步兵，也有丰富的钱粮、金银，既有钱币，也有未经铸造、未经加工与已经加工的金宝，还有许多可得的女子。以你现有的兵力，足以征服那里。请去征服它吧，大王！’你会怎么做呢？”国王说：“我会征服它，并统治它。”赖吒和罗说：“大王，你怎么看？假设有一个可信而可靠的人从西方来、从北方来、从南方来，或者从大海彼岸来，也同样来到你面前说这些话，你又会怎么做呢？”国王说：“我也会征服它，并统治它。”赖吒和罗说：“这正是佛陀所说‘世界有所欠缺，永不满足，是渴爱的奴隶’的意思。我正是因为知道、看见并听闻了这一点，才从在家生活出离，成为无家者。”国王说：“真是不可思议，尊者赖吒和罗，真是奇妙！佛陀这话说得多么好啊。世界的确有所欠缺，永不满足，是渴爱的奴隶。” 这就是尊者赖吒和罗所说。接着，他又说了以下偈颂： “我见世间富人， 由于愚痴，不肯施舍 他们辛苦得来的财富， 只贪婪地守着财物，渴求更多欲乐。 一位以武力征服大地的国王， 统治着从此海岸到彼海岸的国土； 即使已拥有近岸之地， 仍会渴望更远的彼岸。 不只是国王，其他人也是如此， 直到死亡时仍未摆脱渴爱； 他们带着欲求舍下此身， 因为世上的欲乐从来不能令人满足。 亲属披头散发地哀哭， 说着：‘啊！唉呀！他不是不死的啊！’ 他们把裹着尸布的尸体抬出去， 堆起柴堆，在那里焚烧。 尸体在燃烧时还被木杖拨弄， 只裹着一块布，一切财富都已失去； 亲属、朋友和同伴， 在你临终时都帮不了你。 继承人带走你的财物， 而众生只会随着自己的业继续前行； 死时财富不会跟着你， 儿女、妻子、财产与王国也都不会跟着你。 长寿不是靠财富获得， 财富也不能驱走衰老； 有智慧的人说，此生短暂， 会坏灭，并非永恒。 富人和穷人都受它触及， 愚人与智者也一样受它触及； 但愚人被自己的愚痴击倒， 智者在触及时却不会战栗。 因此，智慧远胜于财富， 因为凭智慧，你能在此生达到圆满； 若因愚痴而不能达到圆满， 你便会一生又一生地造作恶业。 那投生于母胎、去往后世的人， 会从这一生迁流到下一生； 而那少智之人，信从他们， 也同样会投生于母胎，去往后世。 正如从窗口潜入的盗贼 会因自己的恶行而受惩罚； 同样，死后到了后世， 人也会因自己的恶行而受惩罚。 欲乐种种多样，甜美而可爱， 却以伪装之相扰乱人的心； 看见诸欲中的危险之后， 大王啊，我因此而出家。 就像树上的果子会坠落， 摩奴之子们老少皆然，身坏命终； 见到这一点，我也出家了，大王啊， 出家生活确实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