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四训 - 序文》（印光祖师）

# 《了凡四训 · 序文》 ## 原文 **印光祖师撰** 圣贤之道，唯诚与明。圣狂之分，在乎一念。圣罔念则作狂，狂克念则作圣。其操纵得失之象，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可不勉力操持，而稍生纵任也。须知诚之一字，乃圣凡同具，一如不二之真心。明之一字，乃存养省察，从凡至圣之达道。然在凡夫地，日用之间，万境交集。一不觉察，难免种种违理情想，瞥尔而生。此想既生，则真心遂受锢蔽。而凡所作为，咸失其中正矣。若不加一番切实工夫，克除净尽，则愈趋愈下，莫知底极。徒具作圣之心，永沦下愚之队。可不哀哉。然作圣不难，在自明其明德。欲明其明德，须从格物致知下手。倘人欲之物，不能极力格除，则本有真知，决难彻底显现。欲令真知显现，当于日用云为，常起觉照，不使一切违理情想，暂萌于心。常使其心，虚明洞彻，如镜当台，随境映现。但照前境，不随境转，妍媸自彼，于我何干？来不预计，去不留恋。若或违理情想，稍有萌动，即当严以攻治，剿除令尽。如与贼军对敌，不但不使侵我封疆，尚须斩将搴旗，剿灭余党。其制军之法，必须严以自治，毋怠毋荒。克己复礼，主敬存诚。其器仗须用颜子之四勿，曾子之三省，蘧伯玉之寡过知非。加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与之相对，则军威远振，贼党寒心，惧罹灭种之极戮，冀沾安抚之洪恩。从兹相率投降，归顺至化。尽革先心，聿修厥德。将不出户，兵不血刃。举寇仇皆为赤子，即叛逆悉作良民。上行下效，率土清宁，不动干戈，坐致太平矣。如上所说，则由格物而致知，由致知而克明明德。诚明一致，即凡成圣矣。其或根器陋劣，未能收效。当效赵阅道日之所为，夜必焚香告帝，不敢告者，即不敢为。袁了凡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命自我立，福自我求，俾造物不能独擅其权。受持功过格，凡举心动念，及所言所行，善恶纤悉皆记，以期善日增而恶日减。初则善恶参杂，久则唯善无恶。故能转无福为有福，转不寿为长寿，转无子孙为多子孙。现生优入圣贤之域，报尽高登极乐之乡。行为世则，言为世法。彼既丈夫我亦尔，何可自轻而退屈。或问，格物乃穷尽天下事物之理，致知乃推极吾之知识，必使一一晓了也。何得以人欲为物，真知为知，克治显现为格致乎？答曰，诚与明德，皆约自心之本体而言。名虽有二，体本唯一也。知与意心，兼约自心之体用而言，实则即三而一也。格致诚正明五者，皆约闲邪存诚，返妄归真而言。其检点省察造诣工夫，明为总纲，格致诚正乃别目耳。修身正心诚意致知，皆所以明明德也。倘自心本有之真知为物欲所蔽，则意不诚而心不正矣。若能格而除之，则是“慧风扫荡障云尽，心月孤圆朗中天”矣。此圣人示人从泛至切，从疏至亲之决定次序也。若穷尽天下事物之理，俾吾心知识悉皆明了方能诚意者，则唯博览群书遍游天下之人，方能诚意正心以明其明德。未能博览阅历者，纵有纯厚天资，于诚意正心皆无其分，况其下焉者哉。有是理乎？然不深穷理之士，与无知无识之人，若闻理性，多皆高推圣境，自处凡愚，不肯奋发勉励，遵循从事。若告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因果，或善或恶，各有其报，则必畏恶果而断恶因，修善因而冀善果。善恶不出身、口、意三。既知因果，自可防护身口，洗心涤虑。虽在暗室屋漏之中，常如面对帝天，不敢稍萌匪鄙之心，以自干罪戾也已。此大觉世尊普令一切上中下根，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之大法也。然狂者畏其拘束，谓为著相。愚者防己愧怍，谓渺茫。除此二种人，有谁不信受。故梦东云：“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夫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须知从凡夫地乃至圆证佛果，悉不出因果之外。有不信因果者，皆自弃其善因善果，而常造恶因，常受恶果，经尘点劫，轮转恶道，末由出离之流也。哀哉！圣贤千言万语，无非欲人返省克念，俾吾心本具之明德，不致埋没，亲得受用耳。但人由不知因果，每每肆意纵情。纵毕生读之，亦只学其词章，不以希圣希贤为事，因兹当面错过。袁了凡先生训子四篇，文理俱畅，豁人心目，读之自有欣欣向荣、亟欲取法之势，洵淑世良谟也。永嘉周群铮居士，发愿流通，祈予为序。因撮取圣贤克己复礼闲邪存诚之意，以塞其责云。 ## 详解 #### 第一段 **原文** > 圣贤之道，唯诚与明。圣狂之分，在乎一念。圣罔念则作狂，狂克念则作圣。其操纵得失之象，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现代翻译** 成为圣贤的根本道路，只在“诚”与“明”两点上。圣人与狂妄迷失之人的分别，关键就在一念之间。圣人如果失去正念，也可能转而流于狂妄；狂妄之人如果能够克制邪念，也可以转而趋向圣贤。这种把持得住还是失守退转的情形，就像逆水行船一样，不往前进，就必然往后退。 **注释** ① 诚这里的“诚”，主要指内心真实不欺，不自欺，也不被私欲遮蔽本心。 ② 明 “明”是明白、觉察的意思，就是能看清自己的念头，也能辨别是非邪正。 ③ 圣狂之分，在乎一念这句话是说，人心的高下转变，往往不在外在身份，而在当下一念是否端正。 ④ 罔念 “罔念”可理解为失去正念、失去警觉，任由妄念和习气发展。 ⑤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是说修身不能停顿。只要不继续用力向善，就会顺着习气渐渐退步。 #### 第二段 **原文** > 不可不勉力操持，而稍生纵任也。须知诚之一字，乃圣凡同具，一如不二之真心。明之一字，乃存养省察，从凡至圣之达道。 **现代翻译** 所以，人不可以不努力把持自己的身心，而稍微生出一点放纵、任性的念头。要知道，“诚”这个字，是圣人和凡夫都同样本具的，也就是那个真实无妄、平等不二的本心。 “明”这个字，则是指平时涵养自己的内心，并时时反省察照；依着这样的工夫去做，凡夫也能一步一步走向圣贤，这是一条通达的正路。 **注释** ① 操持这里是努力约束、把持自己，不让身心随顺习气放逸。 ② 纵任指放纵自己，任凭妄念、欲望自然发展，不加检点。 ③ 圣凡同具意思是无论圣人还是凡夫，本性上都同样具足这颗真心，并不是圣人才有、凡夫就没有。 ④ 一如不二之真心 “一如不二”是说本心在根本上平等无别，没有圣凡高下的两样差别；“真心”则指不虚妄、不颠倒的本来之心。 ⑤ 存养省察，从凡至圣之达道 “存养”是平日涵养善念、保任本心，“省察”是随时反省、觉察过失；靠着这样的实践，凡夫便能走上成德成圣的道路。 #### 第三段 **原文** > 然在凡夫地，日用之间，万境交集。一不觉察，难免种种违理情想，瞥尔而生。此想既生，则真心遂受锢蔽。而凡所作为，咸失其中正矣。 **现代翻译** 然而，人在凡夫的境地中，日常生活里时时刻刻都会接触各种人事境缘。只要稍一失去觉察，就难免生出种种不合道理、偏于私情妄想的念头，而且往往是在一瞬间就冒出来了。这些念头一旦生起，本有的真心便会受到遮蔽束缚。这样一来，人之后的一切言语行为，往往都会失去应有的中正分寸。 **注释** ① 凡夫地指普通人尚未断除烦恼、仍被妄念习气牵引的境地，不是责骂人的话，而是对一般生命状态的说明。 ② 日用之间，万境交集 “日用”就是日常起居应对；“万境交集”是说外在的人、事、物不断接触而来，心也不断受影响。 ③ 违理情想指不合道理、却顺着个人情绪与私欲而起的想法。这里的“情”，偏重私情、情执，不是单指正常情感。 ④ 瞥尔而生意思是极短的一瞬间忽然生起，说明妄念往往来得很快，不容易察觉。 ⑤ 真心遂受锢蔽 “锢蔽”就是被束缚、被遮盖。不是说真心真的消失了，而是说它的光明作用被妄念障住，不能显发。 #### 第四段 **原文** > 若不加一番切实工夫，克除净尽，则愈趋愈下，莫知底极。徒具作圣之心，永沦下愚之队。可不哀哉。 **现代翻译** 如果不真正下一番切实的功夫，把自己的毛病和习气努力克制、去除干净，那么人就会越来越往下滑落，甚至堕落到什么地步都难以想见。这样一来，虽然心里也有想做圣贤的愿望，终究还是会长期沉沦在最愚昧、最下等的一类人之中。这怎能不令人悲哀呢？ **注释** ① 切实工夫指真实用力的修养实践，不是口头说说，也不是一时振作，而是要在日常起心动念上认真下功夫。 ② 克除净尽 “克”是克制，“除”是去掉，“净尽”是尽量扫除干净。意思是把自身的妄念、习气、过失切实对治，不让它们继续滋长。 ③ 愈趋愈下，莫知底极意思是越走越下，越来越差，甚至坏到什么程度都不知道。这里是在强调人若不自省自制，堕落往往没有止境。 ④ 徒具作圣之心 “徒具”就是空有、只有表面上有。也就是只怀着想学好、想成贤成圣的念头，却没有真实行动。 ⑤ 下愚之队指极其愚昧、昏昧而不知反省的一类人。这里不是单指天资差，而是说人放纵自己，最终会陷入愚迷之中。 #### 第五段 **原文** > 然作圣不难，在自明其明德。欲明其明德，须从格物致知下手。倘人欲之物，不能极力格除，则本有真知，决难彻底显现。欲令真知显现，当于日用云为，常起觉照，不使一切违理情想，暂萌于心。 **现代翻译** 其实，要成为圣贤并不是很难，关键在于使自己本有的光明德性显发出来。而要发明这份明德，就必须从“格物致知”做起。倘若对于人欲私念这些蒙蔽本心的东西，不能尽力去除，那么人本来就具足的真正智慧，便很难彻底显现出来。若想让这种真知显现出来，就应当在日常生活的一切言语行为中，时时提起警觉和观照，不让任何违背天理、出于私情妄想的念头，哪怕是刚刚萌生，也不要在心里放纵它。 **注释** ① 明德 “明德”指人本具的光明德性，也就是本心本性中原有的善与明，不是从外面另外添上的东西。 ② 格物致知这里不是单指考察外物，更偏重于去除私欲、端正内心，由此使真实的知见显发出来。 ③ 人欲之物指种种私心、欲望、偏情与执著。它们会遮蔽本心，使人看不清是非善恶。 ④ 日用云为 “日用”是日常生活，“云为”大致指言语行动。意思是在平常的一言一行中都要留心省察。 ⑤ 违理情想，暂萌于心 “违理”是违背正理，“情想”指顺着私情而起的妄想。这里强调防范要早，念头刚起时就要觉察、制止。 #### 第六段 **原文** > 常使其心，虚明洞彻，如镜当台，随境映现。但照前境，不随境转，妍媸自彼，于我何干？ **现代翻译** 要常常让自己的心保持虚静、明净、通透，像镜子放在台上那样，外面的景象一来，就自然清楚地映现出来。不过，镜子只是照见面前的东西，并不会跟着外境一起转动。外物是美是丑，那只是外物本身的样子，和镜子自己并没有关系。 **注释** ① 虚明洞彻 “虚”是说不被私欲塞住，“明”是说清楚不昏暗，“洞彻”是说通达透亮，没有遮蔽。 ② 如镜当台，随境映现这是用镜子作比喻，说明心本来有照见万事万物的能力；外境来时，可以如实了知，不必先起分别执著。 ③ 但照前境，不随境转意思是心虽然接触外物，却不被外物牵着走；能知道境界，却不因境界而失去主宰。 ④ 妍媸自彼，于我何干 “妍媸”就是美丑、好坏。这里是说外境的差别属于外境本身，不必把它搅动成自己内心的爱憎取舍。 #### 第七段 **原文** > 来不预计，去不留恋。若或违理情想，稍有萌动，即当严以攻治，剿除令尽。如与贼军对敌，不但不使侵我封疆，尚须斩将搴旗，剿灭余党。 **现代翻译** 事情还没有来到时，不要先去预想盘算；事情过去之后，也不要一直贪恋执着。如果有不合道理的情绪、欲念和想法，才刚刚生起一点苗头，就应当立刻认真对治，把它彻底清除干净。这就像和贼兵交战一样，不但不能让他们侵犯自己的疆界，还必须击败主力、拔掉旗号，把残余的党羽也一并扫除。 **注释** ① 来不预计，去不留恋 “预计”是预先筹算、悬想未到之事；“留恋”是对已经过去的人事境界仍反复牵挂。意思是心不要被未来和过去牵制。 ② 违理情想指违背道理、不合正念的情绪和妄想。这里不单说“想”，而连“情”也包括在内，是说连内心偏邪的情绪发动也要警觉。 ③ 稍有萌动，即当严以攻治 “萌动”是刚刚起念、像嫩芽初生那样的状态。强调要在念头最初发动时就及时对治，不可等它发展壮大。 ④ 剿除令尽 “令尽”就是使它干净尽绝，不再留余地。不是暂时压下去就算了，而是要尽力断除其继续滋长的根子。 ⑤ 斩将搴旗，剿灭余党 “搴旗”就是拔取敌旗，表示彻底挫败敌势。这里用战争作比喻，是说对妄念不可姑息，既要截断根本，也要扫除残余习气。 #### 第八段 **原文** > 其制军之法，必须严以自治，毋怠毋荒。克己复礼，主敬存诚。其器仗须用颜子之四勿，曾子之三省，蘧伯玉之寡过知非。 **现代翻译** 统领这支“内心军队”的方法，必须先严格约束自己，不可懈怠，也不可荒疏。要克制自己的私欲，使言行回到礼的规范中来；以恭敬之心为主，保存内心的真诚。至于所使用的“武器装备”，则要借助颜回所说的“四勿”、曾子所说的“三省”，以及蘧伯玉那种尽量少犯过失、知道错误就能觉察改正的工夫。 **注释** ① 制军之法这里不是讲真正带兵打仗，而是比喻调治自己的身心、统摄自己的念头，要有治军一样的纪律与方法。 ② 毋怠毋荒 “怠”是懈怠放松，“荒”是荒废散乱。意思是修身不能时断时续，也不能任由自己放纵拖延。 ③ 克己复礼语出《论语》。意思是克制私心私欲，使自己的行为恢复到合乎礼义的正道上。 ④ 主敬存诚 “主敬”是以恭敬、谨慎的态度来处世存心；“存诚”是保有真实不欺的本心，不自欺、不苟且。 ⑤ 颜子之四勿，曾子之三省，蘧伯玉之寡过知非 “四勿”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三省”指多次反省自己；“寡过知非”是尽量减少过失，知道自己有错。这里都是说修身改过的具体方法。 #### 第九段 **原文** > 加以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与之相对，则军威远振，贼党寒心，惧罹灭种之极戮，冀沾安抚之洪恩。从兹相率投降，归顺至化。 **现代翻译** 再加上自己始终怀着戒慎恐惧的态度，像面临深渊、脚踏薄冰一样小心谨慎，用这样的精神去应对他们，那么军队的威势自然会远播，叛贼党羽也会因此心生畏惧。他们既害怕遭受诛灭全族的严厉刑罚，又希望能够蒙受招抚宽宥的大恩，于是从此便会一个接一个地前来投降，归顺朝廷的教化。 **注释** ①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都是形容极其谨慎、戒惧，不敢稍有疏忽。这里强调的是临事时的敬慎态度。 ② 与之相对指以这样的心态、这样的方式去面对对方。“之”是指前文所说的贼党或叛乱之人。 ③ 寒心这里不是单指伤心，而是指因畏惧而胆寒、气沮，不敢再轻举妄动。 ④ 罹灭种之极戮 “罹”是遭受，“灭种”指灭族，“极戮”指极严厉的刑罚。合起来是说害怕遭到极重的惩处。 ⑤ 冀沾安抚之洪恩 “冀”是希望，“沾”是蒙受，“安抚”指招抚、宽宥，“洪恩”指大的恩德。意思是希望得到宽大安抚。 #### 第十段 **原文** > 尽革先心，聿修厥德。将不出户，兵不血刃。举寇仇皆为赤子，即叛逆悉作良民。上行下效，率土清宁，不动干戈，坐致太平矣。 **现代翻译** 若能彻底革除人们原先错误偏邪的心念，进而修养自身德行，那么即使将帅不必出征，兵器不必染血，也能使盗寇仇敌都转化为朝廷的百姓，使叛逆之人都变成安分守法的良民。这样一来，在上者如此施行，在下者自然效法，全国上下都能归于清平安宁，不必动用战争，就可以安然达到太平的局面。 **注释** ① 尽革先心 “革”是革除、改变，“先心”指原先那种偏私、争斗、悖逆的心。意思是先从人心根本处改起。 ② 聿修厥德 “聿”有于是、遂即之意，“厥德”就是其德、自身的德行。就是说，改心之后，还要进一步真正修德。 ③ 兵不血刃指兵器上不用沾血，形容不用经过实际杀伐便能平定祸乱。这里是强调以德化人之效。 ④ 赤子本义是婴儿，这里是古人对百姓的称呼，有“视民如子”的意味。说“寇仇皆为赤子”，是说连敌对者也能被感化归附。 ⑤ 上行下效，率土清宁 “上行下效”是居上位者怎么做，下面的人便跟着学；“率土”指普天下、全国。意思是只要上面真正行德教化，天下就能安定清平。 #### 第十一段 **原文** > 如上所说，则由格物而致知，由致知而克明明德。诚明一致，即凡成圣矣。其或根器陋劣，未能收效。当效赵阅道日之所为，夜必焚香告帝，不敢告者，即不敢为。 **现代翻译** 照上面所说的道理去做，就能由“格物”而达到“致知”，再由“致知”而真正彰明本有的光明德性。当“诚”与“明”能够合而为一时，凡夫也就可以渐渐走向圣贤的境地了。如果有人天资较差、习气较重，一时还见不到明显效果，那就应当效法赵阅道：白天所做的一切，到了夜里一定焚香禀告上帝；凡是自己不敢禀告的事，当下就知道那是不该做的，也就不去做了。 **注释** ① 格物而致知 “格物”是推究事理、端正心念；“致知”是把本有的知善知恶之心发挥出来。这里是说，由切实省察实践，才能真正明白道理。 ② 明明德语出《大学》。“明德”指人本有的光明德性，“明明德”就是使这种德性显发出来，不被私欲遮蔽。 ③ 诚明一致 “诚”偏重于内心真实不欺，“明”偏重于觉察分辨。二者若能统一，修养就不只停在知道，而是落实为真实的生命状态。 ④ 根器陋劣指人的禀赋较弱、习气较重、领悟与实行都比较迟钝。这里不是绝望之词，而是说即使资质普通，也仍有下手的方法。 ⑤ 不敢告者，即不敢为这是借“告帝”来自我警策：若一件事连对天都不敢坦然陈说，就说明其中必有亏心之处。用这种方式，可以帮助自己在事情发生之前先止住恶念恶行。 #### 第十二段 **原文** > 袁了凡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命自我立，福自我求，俾造物不能独擅其权。受持功过格，凡举心动念，及所言所行，善恶纤悉皆记，以期善日增而恶日减。 **现代翻译** 袁了凡力行“诸恶不要去做，种种善事都要认真去做”，并深信命运由自己建立，福报由自己求得，从而使造化之权，不再完全由天命一方面决定。他又实行并坚持“功过格”，凡是自己起心动念，以及言语行为，无论善恶大小，都一一记下来，目的是让善行一天比一天增多，恶念恶行一天比一天减少。 **注释** ①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意思是所有恶事都不做，一切善事都尽力去实行。这两句本是极简要的修身纲领。 ② 命自我立，福自我求是说人的命运与福报，并非全然固定不变，而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存心与行为逐渐转变。 ③ 俾造物不能独擅其权 “俾”是使；“造物”可指天命、造化；“独擅其权”就是独自掌握权柄。整句意思是：人若能积极修德行善，命运便不只是被动听任天数摆布。 ④ 功过格一种自我省察、自我记录的修身方法，把每日的善行、过失逐条记下，用来督促自己改过迁善。 ⑤ 纤悉皆记 “纤悉”指细微详尽。就是说，不但明显的大善大恶要记，连细小的起心动念也不轻易放过。 #### 第十三段 **原文** > 初则善恶参杂，久则唯善无恶。故能转无福为有福，转不寿为长寿，转无子孙为多子孙。现生优入圣贤之域，报尽高登极乐之乡。 **现代翻译** 起初用功改过时，善念与旧有的恶习往往还是夹杂在一起；时间久了，善的力量渐渐增长，恶的习气也就越来越少，最后可以达到只有善而少有恶。因此，人的命运也会随之转变：本来没有福分的，可以转成有福；本来寿命不长的，可以转成长寿；本来没有子孙的，也可以转而子孙繁盛。这样做下去，在这一生中，便能稳步进入圣贤的境界；等到此生业报受尽之后，还能够往生极乐世界。 **注释** ① 善恶参杂指人刚开始修身改过时，内心并不会一下子纯净，往往还是善念、恶念同时存在。 ② 唯善无恶这里主要是说善心长养、恶习渐除，并不是说凡夫立刻就毫无过失，而是强调长期积善后的明显转变。 ③ 转无福为有福，转不寿为长寿这是说通过改过积善，命数可以被改变，并非一切都固定不可转。 ④ 现生优入圣贤之域 “优入”有从容而入、渐渐深入的意思；“圣贤之域”是指道德学问不断提升，渐渐接近圣贤的境界。 ⑤ 报尽高登极乐之乡 “报尽”指这一生的业报受完；“极乐之乡”就是阿弥陀佛的西方极乐世界。 #### 第十四段 **原文** > 行为世则，言为世法。彼既丈夫我亦尔，何可自轻而退屈。 **现代翻译** 一个人若真正有德行，他的行为就可以成为世人的准则，他的言论也可以成为世人的法则。既然别人能够做到这样，我同样也是堂堂丈夫，也应当奋发立志。怎么可以自己轻看自己，反而退缩委屈，不敢向上求进呢？ **注释** ① 行为世则，言为世法 “则”是准则，“法”是法度、规范。这两句是说，人的言行若能合乎道理，就足以成为他人效法的标准。 ② 丈夫这里不是单指男子，而是指有志气、有担当、能自立自强的人。 ③ 彼既丈夫我亦尔意思是：别人既然能做到，我也同样可以做到。这是在勉励人不要妄自菲薄，要敢于立志向善。 ④ 自轻而退屈 “自轻”是自己看轻自己；“退屈”是退缩、委屈于现状，不敢振作奋起。这里是在提醒人，不可因自卑而失去进德修业的勇气。 #### 第十五段 **原文** > 或问，格物乃穷尽天下事物之理，致知乃推极吾之知识，必使一一晓了也。何得以人欲为物，真知为知，克治显现为格致乎？ **现代翻译** 有人问：“所谓‘格物’，就是穷究天下万事万物的道理；所谓‘致知’，就是把自己的知识推扩到极处，务必要对各种事理都一一明白。既然如此，怎么能把‘人欲’当作要格除的‘物’，把本有的‘真知’当作‘知’，又把克制私欲、显发良知解释为‘格物致知’呢？” **注释** ① 或问意思是“有人提出疑问”。这里是假设有人发问，用来引出下面的辨析。 ② 格物一般常见的解释，是穷究事物之理；此处问者正是依据这种通常说法来提出质疑。 ③ 致知指把“知”推到充分明白的地步。问者认为，这应当是对外在事理广泛而细致地了解。 ④ 人欲为物，真知为知这是把“物”解释为私欲杂念，把“知”解释为人心本有的真实知见，也就是良知一类的意思。 ⑤ 克治显现为格致 “克治”是克制、对治私欲；“显现”是真知显发出来。问者不明白，为什么可以把这种内在工夫说成“格物致知”。 #### 第十六段 **原文** > 答曰，诚与明德，皆约自心之本体而言。名虽有二，体本唯一也。知与意心，兼约自心之体用而言，实则即三而一也。格致诚正明五者，皆约闲邪存诚，返妄归真而言。其检点省察造诣工夫，明为总纲，格致诚正乃别目耳。 **现代翻译** 回答说：“诚”和“明德”，都是就人自己内心本来的体性来说的。名称虽然有两个，但所指的根本其实是同一个。 “知”“意”“心”这几个说法，则是连同自心的本体和作用一起来说的。看起来分成三个方面，其实本来就是一体的。至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明德”这五项，也都是从防止邪妄、保存真诚、回返虚妄、归于真实这一层意思来说的。如果从检查、反省，以及实际修养所达到的功夫来看，“明”是总的纲领；“格、致、诚、正”则是分别展开的条目。 **注释** ① 诚与明德 “诚”偏重内心真实不欺，“明德”偏重本具的光明德性。这里说二者名目虽异，但都指向同一本心。 ② 本体 “本体”是指心性本来如此的根本状态，不是后天造作出来的东西。这里强调修养所依据的，是自心本有之理。 ③ 知与意心，兼约自心之体用而言 “知、意、心”不是彼此割裂的几件东西，而是从心的不同层面来说：有其本体，也有其发动作用。 ④ 闲邪存诚，返妄归真 “闲邪”是防闲、遮止邪念邪行；“存诚”是保任真诚本心；“返妄归真”就是从虚妄分别中回转，复归真实本性。 ⑤ 明为总纲，格致诚正乃别目 “总纲”是总领全体的关键，“别目”是具体实行的项目。意思是说，“明”最能统摄修养的方向，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则是落实的方法。 #### 第十七段 **原文** > 修身正心诚意致知，皆所以明明德也。倘自心本有之真知为物欲所蔽，则意不诚而心不正矣。若能格而除之，则是“慧风扫荡障云尽，心月孤圆朗中天”矣。此圣人示人从泛至切，从疏至亲之决定次序也。 **现代翻译** 修养自身、端正内心、使意念诚实、推明本有的知觉，这些工夫，都是为了彰明人人本具的光明德性。如果自己心中本来就有的真实知见，被物欲遮蔽了，那么人的意念就不会诚实，内心也就不能端正。如果能够把这些遮蔽加以察觉并去除，那就如同智慧之风吹散乌云，心中的明月独自圆满，朗然高悬在天空中一样。这就是圣人教导人用功时，由宽泛而逐渐切近、由外在而逐渐深入内心的一定次第。 **注释** ① 明明德前一个“明”是彰明、发扬，后一个“明德”是人本具的光明德性。意思是把本有的善性与觉性显发出来。 ② 真知为物欲所蔽 “真知”指内心本有的是非之明，不是外面学来的聪明。被“物欲”遮蔽，就是被私欲、贪恋、偏执蒙住了本心。 ③ 格而除之这里的“格”，有推究、察辨、对治之意。就是说，要把蒙蔽本心的欲念认清，并进一步去除。 ④ 慧风扫荡障云尽，心月孤圆朗中天这是形容障碍去除后，智慧现前、心地明净的境界。云散月明，譬喻妄念消退后，本心自然显露。 ⑤ 从泛至切，从疏至亲 “泛”是宽泛，“切”是切近切要；“疏”是较远，“亲”是贴近自身。意思是圣人教人，不是一下空谈高远道理，而是一步步引导人回到自己心上用功。 #### 第十八段 **原文** > 若穷尽天下事物之理，俾吾心知识悉皆明了方能诚意者，则唯博览群书遍游天下之人，方能诚意正心以明其明德。未能博览阅历者，纵有纯厚天资，于诚意正心皆无其分，况其下焉者哉。有是理乎？ **现代翻译** 如果一定要把天下一切事物的道理都研究透彻，使自己心中的知识样样都明白了，然后才可以做到诚意，那么，岂不是只有那些广读群书、遍历天下的人，才有资格做到诚意正心、彰明自己的明德吗？照这样说来，那些没有广博见闻、没有很多阅历的人，即使天资纯朴敦厚，也都和诚意正心无缘了；更何况那些资质还不如他们的人呢？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注释** ① 穷尽天下事物之理就是把天下万事万物的道理都一一推究明白。这里是设一个反问，指出若把“格物”理解成这样，就会走偏。 ② 俾吾心知识悉皆明了 “俾”就是“使”。“知识悉皆明了”是说心里对于各种事理都完全明白。 ③ 诚意正心 “诚意”是使自己的意念真实不欺；“正心”是端正自己的存心，不让私欲邪念扰乱本心。 ④ 明其明德语出《大学》。意思是显发、彰明人人本具的光明德性。 ⑤ 有是理乎这是反诘语气，意思是“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用来否定前面那种把修身工夫说得过于艰难、过于外在的看法。 #### 第十九段 **原文** > 然不深穷理之士，与无知无识之人，若闻理性，多皆高推圣境，自处凡愚，不肯奋发勉励，遵循从事。若告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因果，或善或恶，各有其报，则必畏恶果而断恶因，修善因而冀善果。 **现代翻译** 但是，那些没有深入明白道理的人，以及一般见识浅陋的人，如果只听到“理性”这类高深的道理，往往就会把圣贤的境界推得很高，觉得那不是自己能做到的，而把自己看作平庸愚钝之人，因此不肯振作努力，也不愿依着道理切实去做。如果转而告诉他们，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当中，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无论是善是恶，各自都会感得相应的结果；那么他们就自然会因为害怕恶报而断除恶因，也会去修善因，希望得到善果。 **注释** ① 不深穷理 “穷理”是把道理深入推究、真正弄明白。“不深穷理之士”，就是对义理只懂得浅表，理解不透的人。 ② 理性这里指较高层次的性理之学、圣贤之道，不是今天日常所说“理智”“理性”的意思。 ③ 高推圣境，自处凡愚意思是把圣贤境界看得过于高远，认为只有圣人才做得到，自己只是凡夫俗子，因此失去实践的勇气。 ④ 遵循从事 “遵循”是依照，“从事”是切实实行。合起来就是按着所明白的道理去做，而不是停留在口头上。 ⑤ 三世因果 “三世”指过去、现在、未来。这里是说人的善恶行为都会在这三世之中感召相应果报，所以应当因此警惕而修善止恶。 #### 第二十段 **原文** > 善恶不出身、口、意三。既知因果，自可防护身口，洗心涤虑。虽在暗室屋漏之中，常如面对帝天，不敢稍萌匪鄙之心，以自干罪戾也已。此大觉世尊普令一切上中下根，致知诚意正心修身之大法也。 **现代翻译** 人的善与恶，都离不开身、口、意这三方面。既然明白了因果的道理，自然就会警惕约束自己的行为和言语，并且清洗内心、涤除杂念。即使独处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也常常像正面对着上天神明一样，不敢生起一点邪恶卑鄙的念头，免得自己招来罪过。这正是大觉世尊普遍教导一切众生——无论根机高下——都应当遵行的致知、诚意、正心、修身的大方法。 **注释** ① 身、口、意三指人的三类造作：身体的行为、口中的言语、内心的念头。佛家常说一切善恶业，都不出这三方面。 ② 洗心涤虑就是清理内心，去除邪念、杂念，不只是外在行为谨慎，连内心也要加以省察。 ③ 暗室屋漏指独处隐微、无人看见的地方。这里强调的是“慎独”，人在无人监督时，也要自己谨慎。 ④ 帝天可理解为上天神明。这里不是重在描写神异，而是借此说明：人应常怀敬畏，不可自欺。 ⑤ 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这是儒家修养工夫中的几个重要层次。这里借来说明，明因果、慎身心，并不是浅近小法，而是切实的修身根本。 #### 第二十一段 **原文** > 然狂者畏其拘束，谓为著相。愚者防己愧怍，谓渺茫。除此二种人，有谁不信受。故梦东云：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终必大明夫心性。此理势所必然也。 **现代翻译** 但是，狂妄自是的人，害怕受到约束，便把这些教诲说成是“执著于外相”；愚昧无知的人，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和惭愧，就说因果之理太空泛、太不可捉摸。除了这两种人之外，还有谁会不相信、不接受呢？所以梦东禅师说：真正善于谈论心性之学的人，一定不会舍弃因果；而真正深信因果的人，最终也一定会对心性的道理有很深的明白。这是道理与情势上都必然如此的。 **注释** ① 狂者这里指狂妄自负、任性放纵的人。因为不愿受约束，所以往往替自己的放逸寻找理由。 ② 著相原是佛教用语，指执著于事相、外在形式。这里是说，有些人把持戒修善、谨慎因果，轻率地贬为“著相”。 ③ 防己愧怍 “防”有遮掩、回避的意思；“愧怍”就是惭愧不安。此句是说，愚人为了不面对自己的过失，便故意否定因果之理。 ④ 渺茫指空远难凭、似乎没有实据。这里是愚人借口说因果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不肯相信。 ⑤ 善谈心性者，必不弃离于因果真正懂得心性的人，必知道一切念头行为都有后果，绝不会把心性之学说成可以脱离因果、任意而行。 #### 第二十二段 **原文** > 须知从凡夫地乃至圆证佛果，悉不出因果之外。有不信因果者，皆自弃其善因善果，而常造恶因，常受恶果，经尘点劫，轮转恶道，末由出离之流也。哀哉！ **现代翻译** 应当知道：从凡夫的地位，一直到圆满证得佛果，始终都离不开因果的法则。如果有人不相信因果，那就是自己舍弃了善因和善果，反而常常造作恶因，也就不断承受恶果。这样经历极其漫长的时间，长期在恶道中轮回，终究没有办法得到出离。真是可悲啊！ **注释** ① 凡夫地 “凡夫地”指普通众生所处的境界，也就是还没有断除烦恼、没有证悟圣果的状态。 ② 圆证佛果指圆满证得佛的果位，也就是修行达到最究竟、最圆满的成就。 ③ 悉不出因果之外 “悉”是全都，“不出……之外”是不能超出。意思是无论凡夫还是成佛，都要依因感果，没有谁能违背这个道理。 ④ 经尘点劫形容时间极其长久。“劫”本就是极长的时间单位，“尘点劫”更是用来强调漫长得难以计算。 ⑤ 末由出离 “末由”就是“没有办法”“无从”。“出离”指脱离生死轮回、离开恶道之苦。 #### 第二十三段 **原文** > 圣贤千言万语，无非欲人返省克念，俾吾心本具之明德，不致埋没，亲得受用耳。但人由不知因果，每每肆意纵情。纵毕生读之，亦只学其词章，不以希圣希贤为事，因兹当面错过。 **现代翻译** 圣贤留下的千言万语，说到底，无非是希望人能够回过头来反省自己，克制错误的念头，使我们心中本来就具足的明德，不至于被埋没遮蔽，而能亲自得到真实的受用。只是一般人因为不明白因果的道理，常常放纵自己的情欲和心意。即使一辈子都在读这些圣贤之书，也不过只是学了些文章辞句，并不真正把“希望成为圣贤”当作自己的目标，因此就在圣贤教诲当前时，白白错过了。 **注释** ① 返省克念 “返省”是回头反省自己，“克念”是克制、校正不正当的念头。意思是用功夫向内照看，而不只是向外求知。 ② 明德 “明德”指人心本具的光明德性，本来人人都有，只是常被私欲、习气遮住。 ③ 亲得受用 “受用”不是懂得一些道理而已，而是自己在心性、行为上真正得益，切实有改变。 ④ 不知因果，每每肆意纵情因为不明白善恶都有后果，所以常常任性而行，放纵情欲，不加约束。 ⑤ 词章这里指文章辞句、文字技巧。意思是只把圣贤之书当作学问文章来研究，却没有落实到立身行己上。 #### 第二十四段 **原文** > 袁了凡先生训子四篇，文理俱畅，豁人心目，读之自有欣欣向荣、亟欲取法之势，洵淑世良谟也。永嘉周群铮居士，发愿流通，祈予为序。因撮取圣贤克己复礼闲邪存诚之意，以塞其责云。 **现代翻译** 袁了凡先生写给儿子的这四篇文章，文字通顺，义理明白，很能开阔人的心胸眼界。读了以后，自然会生起振奋向上之心，并且急切地想依照其中的道理去学习实行，实在是足以改善世道人心的好教诲。永嘉的周群铮居士，发心要把这部书广为流通，因此请我为它写一篇序文。于是我就摘取古圣先贤所讲的“克制私欲、回复礼义、防闲邪念、存养诚心”这些大意，来勉强应付他所托付的责任。 **注释** ① 训子四篇指袁了凡写给儿子的四篇家训，也就是《了凡四训》的内容。 ② 文理俱畅，豁人心目 “文理俱畅”是说文字通达、道理清楚；“豁人心目”是说能使人的心胸与见识开朗明白。 ③ 欣欣向荣、亟欲取法 “欣欣向荣”在这里是振奋生发、向上进取的意思；“取法”就是把它当作榜样，依着去学习。 ④ 淑世良谟 “淑世”是改善世道人心，“良谟”是好的谋议、教训。合起来，就是有益于世道的良好法则。 ⑤ 克己复礼，闲邪存诚 “克己复礼”是约束私欲，使言行回到合礼的正道；“闲邪存诚”是防止邪念进入内心，保存真诚正直的本心。